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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六月,绣球花盛放的季节到了。

每到这个时候,除了早已尘埃落定的高三教室是一片欢腾外,正准备模拟考的高二,以及面临分组决定的高一,都分别在压抑与困惑的夹缝中度过。小小一座校园里,各个角落都塞满了截然不同的情绪。

而我呢,大概属於这三者之外。没有所谓释然的欢乐,也没什麽考试压力或选组困惑。

因为我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会长成什麽样子了——那是个繁花盛放、溢满淡淡香气,终於有了sE彩的样子。

「拜托你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好不好,高二数理的难度对你来说根本是越级打怪,这是程度问题!你以为你这个垫底的能读吗?」

今天异常暴躁的陆熙帆倚着走廊铁栏杆,在听到我说要选三类後,几乎马上皱紧了眉,语气极不耐地对我喷了一顿。

有病吧这家伙。

「哇靠,你是吃了什麽zhAYA0啊?」我翻了个白眼,「而且现在垫底的是翁羽瞳不是我,我成绩已经在进步了好吗!」

明明我刚才说话的语气已经b平常和缓许多,只是想打听一下选三类有什麽要注意的,他这麽凶g嘛?这反应就像是刚被老师骂,或是看见喜欢的人被情敌……嗯?

我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。

「不爽翁羽瞳直接跟我说,我可以帮你想办法,不用把气撒在我身上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陆熙帆马上移开视线,嘴y地吼道:「拜托你不要什麽都扯到翁羽瞳那家伙!我只是因为期末成绩单发下来要重补修,心情很不爽啦!」

看这反应,绝对是因为翁羽瞳。结案。

「不学无术的陆熙帆哪个学期不用重补修?藉口一堆。」

「不是,你一个数理程度那麽差的人,g嘛突然要选三类?」

冷静下来的陆熙帆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,狐疑地盯着我。

「你数理也没好到哪里去啊,那你g嘛选三类?」我反问。

「我家是卖医疗器材的,读三类很正常吧?倒是你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是对三类完全没兴趣的人,你这决定超莫名其妙的好不好……」

他嘟囔着,随後像是明白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事实,换他长长地「啊——」了一声。

「该不会,你选三类是因为潘yAn?」

安静两秒钟。

「嗤,我要笑Si。不要因为我提了翁羽瞳,你见笑转生气就学我提潘yAn好不好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微微倾身向他,摆出一张贱到不行的脸大声嚷嚷:「给你一点忠告,与其在那边不爽翁羽瞳跟别的男生搭公车回家,不如有种一点,直接去跟她告白——」

陆熙帆直接伸手摀住我的嘴,「小声点!」

果然被我猜对了。

最近翁羽瞳常跟我哭诉陆熙帆对她忽冷忽热,Ga0得她都快得焦虑症了。身为当事人的她看不清,我这个第三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。陆熙帆这家伙,根本就是非常在意那天翁羽瞳跟一个陌生男子搭公车回家,但他本人Si不承认。

而且偷偷说,那个陪她下课、害某人醋坛子翻掉的男生,其实只是她长年在国外念书的表哥而已。噗噗。

我用力扯开他的手,拉高音量继续输出:「明明就是没种承认,还假装自己多情hUaxIN。到时候翁羽瞳真的跟别人跑了,你就不要跑来找我哭!藉口男!」

「好好好,我错了行不行!拜托你小声一点……」他左右张望,拉着我的制服外套边角,缓缓做出跪下求饶的姿势,而我微微翘起嘴角。

Again,全校公认最会吵架的陆熙帆再次见识我的实力,而且再次被我吵到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再输出了。

成屿战神的宝座非我莫属。

然而不只是陆熙帆觉得我不该选三类,就连赵nV士都认同这样的观点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原本以为,看到我填下三类的赵nV士,大概会感动到流下两滴珍贵的眼泪,觉得她nV儿终於开窍了,一边赞许我的勇气一边毫不犹豫地签名。

没想到当她拿着我的选组意愿表时,眉头意外轻轻皱起。

「你不是本来打算选一类吗?怎麽最後填三类?」

「喔,我……就是,因为我还不知道大学要读什麽系,我想说三类的选择b较多。」

「就算三类的选择b较多,也轮不到你好不好?」赵nV士冷哼一声,语气里又是她惯有的挑剔,「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?你的成绩除了国文以外,其他科自从上了高中後就一直不上不下的,现在选三类,是不打算毕业了是不是?」

「我的成绩已经慢慢在进步——」

「嗤,跟国中b起来还差得远咧。」她打断我,刻意提高了音量,「我跟你说啦,我已经能想到你选三类後的样子了。到时候你连校内成绩都顾不好,大考更不用说。不如认命点选一类,考个名字不难看的大学就好了。」

然後跟以往一样,直直盯着我,叹口气,摇了摇头。一脸这孩子没救。

「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那麽简单,别觉得做什麽决定都有人帮你擦PGU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该学着为自己负责。」

总是这样。赵nV士总能把一件简单的事Ga0得无b复杂。光是选一类还是三类这个单纯问题到了她嘴里,就变成了我人格上的严重缺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果是往常的我,大概会被她骂到蜷缩身子,然後悻悻地把意愿表上的三类改成一类,躲回房间里,一边小声骂她,一边在画本上把她画得很丑很丑。

但此刻,我直直盯着她悬在纸上的笔尖,表情异常坚定。

「你明明就知道,我下学期的成绩已经进步很多了。你怎麽就不能相信我,我会越来越好?」

「我没有不相信你啊,重点是你就做不到嘛。我可受不了你又跟国中那时候一样,因为考差了就又给我逃课。」

「这就是不相信我。」她始终没明白我究竟为什麽逃走。

「还有,就跟你说的一样,我已经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,可以为自己负责。我保证会维持成绩,绝对不花你的钱重补修。所以,与其整天跟爸吵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,不如把心思放回你自己身上。」

「你……」她脸sE涨红,举起手指着我,一时语塞,「你以为我不想把心思放回自己身上?要是你少让我C点心,我当然什麽都不想管!」

手心沁出冷汗,心跳加速。

这还是我第一次顶嘴。

「……总之我已经决定了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随便你。」大概是看出我这次铁了心,赵nV士叹了口气,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名字签上。她把签好的意愿表递给我时,不忘带着怀疑的表情直盯着我:「你最好想清楚再交出去。」

我理解赵nV士和陆熙帆的顾虑,也承认他们说得有道理。

相较於科目繁杂的三类,一类确实轻松得多;对於我这种对读书毫无兴趣的人,选一类最大的好处就是课业压力小,至少能安稳毕业。

但我也说过,这些选项对我来说,只不过就是在很多不喜欢的事情里面挑一个不那麽讨厌的罢了。我没有目标,对未来也没向往,选什麽其实都没有意义。

是潘yAn赋予了它意义。

——「我很怕我会再也看不到你。」

这句话像一遍遍循环的咒语,绕过耳畔钻进心口,在那里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。

藉着一丝光线种子发芽,挣扎着向上,然後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大树,逐渐茁壮盛放。

在淡淡花香中,我终於窥见了关於我的未来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然而事实证明,陆熙帆、赵nV士,还有身边所有人当初给我的劝告是对的。

「骆棠,老师看了你第一次段考的成绩单,也去调了你一年级时的分数。我在想……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,趁现在刚开学,赶快办理转组?」

有没有觉得这画面很熟悉?

除了坐在办公椅上的人从徐秃头换成了年约五十、戴着红sE粗框眼镜的nV老师外,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、那规律的啧啧声,还有充满遗憾的叹气,都与一年前如出一辙。

「……老师,我只是还没适应高二的难度,我会再努力的。」

啊,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地方不太一样。

那个曾经不学无术天不怕地不怕的骆棠,此刻竟然低声下气地对着老师保证自己「会努力」。

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发生的?

高二开学後,数理化的难度简直产生了质变。黑板上的数学符号在我眼里全成了一只只蠕动的毛毛虫,分开看都认得,合在一起後却像古文明的诡异符号,我一点也看不懂。

三类组的同学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个潘yAn,明明课堂内容难度明显陡升,我却没有听见哀号,也看不见跟我同样困惑的眼神。

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、埋头苦读,唯独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,在听到老师单调乏味的嗓音混合着笔尖磨蹭纸面发出的沙沙细响,一直分心。

有时我的思绪会飘向海边,跟不学无术的陆熙帆还有翁羽瞳浸着冷水啃冰bAng。有时会垂着头在课本上闲散地随意乱画,回过神时,发现课本角落不知不觉画满了涂鸦。可是Ga0笑的是,就算课本被涂鸦填满了,我的画本上也没再出现过任何一张新的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每当意识到自己又分心时,我会用力拍拍脸颊,试图强迫自己清醒。

我就在这种分心专心再分心的循环里徒劳挣扎了好几个礼拜,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程度真的不适合三类,直到现在。

「你除了国英两科以外,其他科目全部都没有及格。再这样下去,你迟早得重补修。」好在高二班导不像徐秃头那样讨人厌,语气温柔多了。她把成绩单摊平递回给我,「现在转组也不晚。回去跟家长讨论一下吧,不要太勉强自己。」

我点点头,僵y地从嘴里挤出谢谢老师四个字。

陆熙帆说得对。高二的数理课程对我这种垫底生来说根本是越级打怪,有些东西不是再努力一点就能跨越的。那是程度问题。

看着那张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的成绩单,我才终於肯承认,自己终究是高估自己了。

这种成绩要是拿回家,赵nV士大概会气到碎碎念上一整晚,最後一通电话打给班导强制我转组。我甚至能预见她尖锐的嗓音:「我是不是说了?我是不是就说了你不行!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简单,多考虑一点会很难吗?你真的是永远长不大!」

关上教师办公室的门,我本能地想转身去找翁羽瞳抱怨,却猛地想起她在遥远的三班——隔了整整两层楼。现在我的身边除了潘yAn外全是不熟悉的人,没有人能分享我此刻的无助,可能甚至没有人会觉得我值得安慰。

「骆棠,你真的好可悲。」

我只好站在空荡荡的走廊,可悲地自言自语。

忽然觉得好寂寞。

但能怎麽办呢?这就是我自己选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你还好吗?」一双熟悉的鞋子出现在视线余光里。

我抬头。一如既往,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。他微微俯下身,让视线与我齐平,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
而此刻我只希望他没有听到我的喃喃自语,撇开头,「我没事啦。」

话刚说完,他便直接cH0U起我的成绩单,眉头随着视线下移而越蹙越紧。

「再这样下去,你学期成绩会不及格的。」

「……你不用担心我啦,我下次段考绝对会及格的!你放心!」

我是想骗谁啊,笨蛋骆棠怎麽可能光靠背熟公式就Ga0懂这些像外星语的东西。但我还是挺直身T,用力朝他咧开嘴,扯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的笑容。

「不要勉强自己。」他轻声说,抬手r0u了r0u我的头发。

指尖的温度隔着发丝传来,暖烘烘的,可我却觉得更沮丧了。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充满同情的安慰。

「……我真的没有勉强自己。这次会考差只是我自己没准备好而已,等我背熟公式就好了。」

「数学公式如果光靠Si记y背,是永远记不完的。」

话落,他将我的成绩单翻到背面,抵在墙面上。拿起铅笔时他撇过头徵求我的同意,在我点头後,他在那片空白的纸面上徒手画了一个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果然是潘yAn,连圆都可以画得这麽漂亮。

「你想像一下,你正站在最右边这个点,cos是你在横轴上离原点的距离、sin是你在纵轴上离地平线的高度。现在你开始移动,每走一步,这两个数字都在变……」

午後的yAn光斜斜地落在他的背上,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
他就这样在走廊上握着笔,靠在墙壁上专注地写下推导算式。那一瞬间,我彷佛回到了一年前,那个同样专注讲解的潘yAn。

他说话时,嘴角总是不经意地微微上扬,在温润的嗓音里,原本枯燥的符号彷佛也跟着他笔尖一次次落下而温柔地跳动了起来。

真是完蛋。

明明刚刚才觉得自己可悲到了极点,可看着眼前的他,我竟然还是很没救的觉得——能选三类真的太好了。

「骆棠。」他拿着我的笔往我头上敲了下,「你有在听吗?」

我愣了一下,点点头,然後再摇摇头:「刚刚有种错觉,我还以为我看到了一年前的你。」

听见这话时他定了一下,随後缓缓把手里的成绩单放下,收起笑容,有些严肃地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
「你……」他抿抿唇,「你为什麽最後会选三类?你本来是想选一类的,不是吗?」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我为什麽会选三类?

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原因。毕竟我说过,这些选择之於我向来没有意义,选什麽都没有差别。

「没有为什麽。」

「是因为我,所以你才选三类的吗?」

他问这句话时语调低沉,我听不出他的情绪,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莫名的疏离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,将刚刚那点温润的yAn光隔绝在外。

我不懂为什麽他此刻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
「你在生气吗?」

「我没有生气。」他微微皱眉。这表情分明就是生气了。他沈默了片刻才继续说:「我只是很想知道为什麽。」

想知道为什麽?

我该如何向他解释,在我庸庸碌碌的荒诞人生中,仅有两次,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未来有所盼望,而这两次都是因为他?

第一次,是在他告诉我他想看见我的美展作品时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在那之後,从前不学无术的骆棠开始像个傻瓜一样用功念书,成绩竟然真的因此有了起sE。所以即便最後作品没有展出,我也不觉得那些努力是白费的,因为透过他的鼓励,我好像也第一次看见了想追求的远方。

第二次,是在运动会。

我想我会永远记得,他说着害怕再也看不到我时,眼底闪过那抹我从未见过的情绪。就仅仅一瞬,却足以让我确认一件事——原来即便是这样的我,也会有人在意;原来这世界上,真的有人不在乎其他,就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一直存在。

可是我该怎麽开口?

难道要告诉他,我这个人其实多麽单调乏味,乏味到只要他一句话,就能让我宛如Si水般的世界里卷起天翻地覆的巨浪?

「反正就是,我本来就没有想追求的事情,所以一类或三类对我来说都没差。」

「所以,就算你读得很痛苦、完全跟不上进度也没差?为什麽?」他的语气激动了点。

「……你为什麽一定要问到底啊?」我有些火了,「如果我说这一切只是碰巧,难道我也要编出一个理由来满足你吗?」

我不喜欢他总是皱着眉头的样子,更不喜欢他一定要我回答些什麽。

「骆棠,你当我傻?」他往前跨了一步,「你觉得,我会不知道你为什麽要选三类吗?如果你只是因为看我可怜、想陪着我,那真的大可不必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语毕,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,沈默了一会,才放轻声音却依旧固执地说:「我只是想跟你说,我选三类是不得已,是必须得选。但你是自由的,你应该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事情,不该为了我牺牲自己。」

「不——才不是这样,你误会了。」
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,於是深呼x1再吐气後,才继续说:「我不像你,清楚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。我甚至没办法想像未来的我会是什麽模样——或者说,在遇到你之前,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只是重复的消耗,毫无意义。」

不读书、逃课、或是画画都好,我过去一直都是为了反抗而做选择。

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一直陷在深不见底的泥泞里徒劳挣扎,光是思考着该如何从那里面爬出来,就足以耗费我所有JiNg神。

「你认为我很自由,却不知道我之所以自由,其实只是因为我根本没什麽梦想。所以牺牲这种事,对我来说不存在。」

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堪,狼狈、脆弱、一点也不像他向往的那个骆棠。

「如果你真要一个理由,那我就告诉你——因为认识你之後,我终於找到可以前进的方向了。我想要陪你追逐你的梦想,像你对我好那样对你,仅此而已。」

你大概不知道,对我来说,能有一个目标去追逐,哪怕那个目标只是跟你待在一起这麽无聊的小事,那也b以前那种空洞的自由要好上一万倍。

我说完後,潘yAn沈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而我猜不透此刻他在想什麽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垂下头,我想我大概让他失望了。

忽然,一双手按在我的头顶,发狠似地轻轻晃了晃我的脑袋,强迫我抬起头,让视线避无可避地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
「你是笨蛋吗?」

「……哈?g嘛突然骂我?而且,你明明就说过我不笨的!」

「考了个糟糕的成绩,还嘴y说只要努力一点就好了,这就是笨蛋会做的事。」他顿了下,语气放软了些: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那以後不准再说自己可悲,也不要再摆出那种苦瓜脸了。」

好尴尬,果然被他听到了。

「我知道啦……我只是觉得挫折而已。」我鼓起脸,不服气地看着他,「我之後会努力追上资优生潘yAn的脚步,可以了吧?」

「那,我帮你补习吧。」

「啊?」

看着我微微张嘴的傻样,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,「帮你补习的同时,我也能顺便复习,这叫互利互惠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噗。

我忍不住笑出声,「请问冰雪聪明的潘yAn同学,你该不会是为了在老师面前装乖,才说要帮我补习吧?」

「我可是写过自省书的学生,在老师眼里早就不是乖学生了。」他顽皮地朝我弯起眼睛,「而且,我帮你补习是要收学费的。」

「还要收钱?上次可没有——」

「你要用你的画,跟我换补习时数。」

「咦?上一堂课换一张吗?」

「不用给我,但骆棠要继续画画。」

「那这样就不叫学费了吧。」我笑出声。

他从口袋里m0出一颗柠檬糖,指尖剥开糖果纸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。像是哄小孩一样,他就这样把柠檬糖递到我唇边。

「这次补习,会乖乖听我解题,不再刁难我了吗?骆棠同学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柠檬的淡淡香气与酸甜在口腔里漫开。

我移开视线,有些心虚地用手m0了m0鼻尖,「当然会啊……起码我也要跟你一起待在三类直到毕业吧……」

话刚说完,我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。

「你不想转走的话,我也不会让你转走的。」

炽热的暖yAn折进他的眼睛,对上那双攫住yAn光的明亮双眼,我再次想起了一年前,那个坐在我身边、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。

「阿斑。」

「阿斑?」

「请多指教。」

「嗯。请多指教,骆棠。」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於是就这样,我跟资优生潘yAn又开始了每天下课後补习的日子,习作跟我的笔记本上一页页填满了数学公式。

明明少了徐秃头的y要凑合、少了校庆美展的推力,我却b高一时还要期待他下课後再次拿着题目本坐到我身边、认真讲解的样子。

读书对我来说仍然乏味,我还是会在上课时感到烦躁,但不知怎地,只要想起他、想起我们未来脱下制服换上便服的样子,我就觉得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世界,然後再次拿出铅笔,与满页的数学公式继续和平共处。

原来,只要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那麽一个人,能给你宛如拥有全宇宙的快乐,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。

与此同时,我也重新开始画画了。画本上突然多了好几张画,全都是骆米跟阿班。

没想到短短几周我就画了五张,而最新的那张是骆米跟阿斑相邻而坐,围绕在它们身边的是满页的数学公式。骆米快要睡着了,阿斑还是在认真地解题。

我在阿斑的脸上点下最後一粒雀斑,弯起嘴角。

这麽想来,上次这样一口气画这麽多画,还在国中时逃课那天。

那天画画这事似乎变得很纯粹,跟以往完全不同。我在总站附近的小公园里,配着树梢上的鸟鸣声,越画越起劲,腰都坐酸了却丝毫没有感觉。

直到一个声音忽然闯入,打碎了那片静谧。

「你在这里g嘛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吓得差点转身就逃。

毕竟一个穿着制服的国中生在上课时间四处游荡,要是被附近居民当成中辍生带去警察局就完蛋了。我可不想用这麽丢脸的方式被送回学校。

但在抬起头看清来人後,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。

「你又在这里g嘛?」我扬着脸回敬。

眼前戴着厚重眼镜、看起来极其孤僻的少年虽然没穿制服,但年纪显然跟我相仿。这个时间不去上课却跑到公园,还能g嘛?

不就跟我一样逃课吗。

「我去买早餐。」

「哦。」

沈默了半晌,他还杵在我面前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「g嘛?」

「这是我吃早餐的地方,请你让位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不是,你又没有在这里写名字,凭什麽让我让位啊?」

他一时语塞,而我在低下头後,後知後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。

虽然我从没到过这里,此生大概也不会再来了——不过,既然人家都说那是他的位置了,这样厚着脸皮霸占位置好像也不太好。

我叹口气,张望四周,想找一个同样隐蔽的位置,可惜这座小公园里只有这里两侧被灌木丛包裹得最完美。

「还是……你要坐我旁边?」我随口提议,挪了挪PGU。

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,我差点没把画本砸到他头上。但没想到下一秒,他就乖乖坐下了,跟我保持一段距离,然後拿起他袋子里的三明治。

「你逃课了?」

「嗯哼。」我没抬头,继续在画本上涂鸦。

视线内忽然窜入一个三明治。

「给你。」

其实我本来想拒绝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那时我饿了整个早上,那三明治又感觉像是刚做好一样,混合着油脂香味的热气在袋子里散开,简直就在求我吃掉它。所以我才只好接过拆开,然後大口咬下。

嗯,这间的卡拉J腿意外地好吃。

嘴里塞满食物,我含糊地问:「你也逃课?」

「没有,只是不用去学校了。」

「哦。」

我敢打赌,这家伙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人。我记得後来我说……

後来怎麽了?

鸟鸣、远处的车流、那个怪人、凝固在舌尖上的油脂。然後……对了,那些画呢?那天我明明画了很多张,那些画最後去哪了?

「顾小孩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?她逃课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!你待在家里的时间还没在公司长!我要顾店又要顾她,回家还得给你做饭,对我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啊?」

啊,想起来了。

後来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掉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天赵nV士跟我爸因为我逃课的事爆发争执。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成碎片後,推开门,走到楼梯间坐下。

我就坐在那里好久,就着昏h的楼梯间灯光,安静地听着他们把那个美好的下午拆解、嚼碎,当成攻击彼此的筹码。

大腿传来阵阵刺痛。

「所以你就把理发院关了,专心带小孩就好,公司又不是养不起你!况且,人家已经Si了,你也该认清现状了!」

在那之後,他们大约沉默了十秒钟。

「……骆裕璋,你凭什麽提这个?」赵nV士的声音在颤抖,不用看她的脸,我都能想像那副濒临崩溃的表情,「所以当初答应我的,你现在都要当作没说过?骗我替你生小孩,然後把我的一生都绑在你身边?你打的如意算盘真JiNg啊。」

「既然不想被我绑着,那就离婚啊。现在没能力养活自己的可不是我。」

然而最可笑的是,国三那年上演的狗血戏码,直至此刻——我都高二了,还在重复上演。

「……你又要跟我吵这个了?你不累,我都嫌累!」

「我是在好好跟你商量,你为什麽一定要觉得我在吵架?现在公司税务一团乱,你不肯回来帮忙就算了,可不可以不要每次一提到理发院就这麽敏感?」

「你说我敏感?对!这个家当然只有我敏感!是谁一边要看店,一边还要担心nV儿会不会又在学校出事?是谁在你们父nV睡得安稳的时候,还得早起煮饭、晚睡打扫?你当然要觉得我敏感!我都快被你b疯了你知不知道!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拜托你小声一点。她好不容易慢慢振作起来,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了?我们下去说——」

「你现在是在怪我会刺激到她?骆裕璋,你除了会当好人还会g嘛?她现在选三类,功课烂成那样,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,最後还不是我要去收烂摊子、去接老师电话?」

又来了。

我拉开cH0U屉拿出耳机,随便选了首歌,把音量开到最大。重低音在耳畔鼓噪,除了音乐外我什麽都听不到。

每次都是这样。

他们总会从某个微不足道的碎屑开始引燃,接着一发不可收拾。陈年往事被重新翻搅、拆解,最後必然绕回这段烂熟於心的剧本。而他们还天真地以为,只要讲话小声点,躲在一楼吵,我就能永远一无所知。

不,我其实什麽都知道。

理发院、自私、梦想、牺牲……无数次的争执,无数个重复的词汇在我的脑袋里疯狂打转。

闭上眼,我感觉自己还坐在国三那年昏hcHa0Sh的楼梯间。

睁开眼,我又回到了现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两场相隔几年的争吵在我的意识里重叠、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鸣。我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年的赵nV士在哭喊,也分不清是哪一个时空的骆裕璋在叹息。

不过,这出戏的结尾通常很固定。吵累了或天快亮了其中一方就会适时住嘴。睡了一觉起来,在我面前又是没事的样子,默契地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。

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岌岌可危,仅仅只靠着一个我来支撑。

婚姻走到最後真的会变成这样吗?我不知道,我光是思考这件事都觉得想吐。

直到音乐切到下一首,在那个短暂的空隙里,赵nV士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,JiNg准地落入耳中:「你觉得我不敢?好啊,那就离婚啊。」

捏紧手中的画本,我在心里告诉自己——

忍住。

骆棠,要忍住。

不可以再撕碎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「找到你了。」

我抬起头,不咸不淡本人就站在我面前。他双手抱x倚在墙边,树影在他脸上摇晃,午後的yAn光直直照进他的眼睛,晃得他只好半眯着眼看我。

视线往下移。他今天的制服竟然没紮进K子里,连扣子也没全扣上,这在严谨的他身上非常少见。

我弯起嘴角,「上课时间,资优生潘yAn怎麽会在这里?」

「不想烤饼乾,所以我跟老师说身T不舒服。」

「啧啧,看来是叛逆期到了。」

他低笑两声,顺势坐到我身边。淡淡的洗衣JiNg香气钻进鼻腔,我没停下笔,继续在画本上随手撇着。

那天晚上的後来我没有撕碎那些画。

那天晚上的後来,我反而想起潘yAn,想起自己已经有可以努力的目标了。所以我打开了习作本,把无处宣泄的愤怒全部投注在解题和背单字上。

说来挺讽刺的,当我试图把那些狗P倒灶的事情抛到脑後时,成绩居然真的有了起sE。第二次段考,各科分数总算都爬过了及格线。

但看着成绩单,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脑子里不断响起那个晚上赵nV士与我爸争执的声音,片段、破碎,却又无孔不入。我想把那些杂音关掉,但只要周遭一安静下来,那些尖锐的字眼就会再次响起。

我不喜欢这种感觉,让我很想吐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垫底生的叛逆期也到了。」潘yAn此时说,侧过头看着我,「我记得你很喜欢上家政课,怎麽会在这个时间跑来侧门?」

回过神後我发现,画纸上的骆米也垂着头在画画,跟我现在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,我抬起头,半开玩笑地说:「原本要翻过侧门的,但是这栅门实在太高了,又没有r0U垫可以让我踩。」

他抬头张望了一下,「我看还行。你要出去吗?」

「啊?你是认真的?」我把画本阖上,定定看着他,「资优生同学,这个动作叫做逃课喔?」

「认真的。」他语气平淡,嘴角微微弯着,「如果你想逃课的话,我们就一起逃。」

我把视线落在他後方的栅门。

那是不锈钢制成的,不只高,顶端还做成尖锐的箭头模样。记得国中逃课那天,我是翻这扇门回来的。那时制服被割破,左腿上留了一道不浅的疤。尖端划过皮肤的刺痛,直到现在都还能想起。

如果我现在点头,不过几分钟,我跟潘yAn就能站在围墙之外。如果真的离开学校,我们能去哪?随便找间咖啡厅缩着,还是去网咖打发时间?

「……还是算了。」

其实逃课对我来说没什麽,顶多只是应验了老师跟爸妈眼中那个不学无术的骆棠罢了。

但对潘yAn来说不一样,高一那次顶撞徐秃头没影响C行,但逃课是绝对会留下纪录的。他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疯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思及此,我想起今天早上,第二次段考的成绩单发下来後,班导面sE凝重地把他叫去办公室的画面。

「对了,班导今天找你去教师办公室说什麽?」

「她说我这次段考的成绩退步了,问我是不是有什麽读不懂的地方。」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微微扬起,丝毫不在意的样子:「我说没有,然後被她碎念了一通。她觉得我最近没把重心放在课业上。」

「资优生的叛逆期果然还是到了吗?啧啧。」

「只是考试时不小心分心了而已。」他噗哧一声,随後笑容收敛了些,「你呢?为什麽跑来这里躲着?」

我看着他,犹豫了片刻,最後开口:「你知道吗?我国中的时候,其实有逃过课。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,如果我爸妈发现我失踪了,大概会很想知道我为什麽逃课,或至少会更在意我一点。」

「结果呢?」

「结果当然没有啊。他们只是觉得我顽皮、叛逆,最後甚至理所当然地把我逃课的原因归咎於我会考没考好。而且他们明明知道我考得怎麽样根本不重要,反正我最後都得直升高中部。」

「那是为什麽?」

「嗯?」

「国三时的骆棠,为什麽想要逃课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愣了一瞬。

逃课那天回来之後,身边的人对这件事总是只字不提。

大概是太担心我的状况或怕我无法承受之类的吧,所以就算是翁羽瞳跟陆熙帆偶尔提起,也总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圈子。

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过我,那时的我为什麽要逃课。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管是什麽理由,都不重要了。

潘yAn还是第一个。

「因为……」我抿唇,试探地抬眼,「是很幼稚的原因,你不可以笑我喔。」

「不笑。我想听。」他那双温润的褐sE眼眸轻轻眨动,专注地落在我身上。

我觉得潘yAn这人真的好神奇,总能轻易让我缴械投降,忍不住想告诉他很多、很多事情。

「其实……我那天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。」我说,「我觉得他们是因为我才吵架的,是我让他们变得很忙很累。所以我以为如果我不见了,他们就没得吵了。而我也终於可以离开那个窒息的环境了。」

「那麽,那时的骆棠,怎麽还是回来了?」

闻言,我的脑里闪过一些琐碎的画面,忽然一阵胃Ye翻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怎麽还是回来了?我想想……」

而我越是想要回想,想吐的感觉越是强烈。

「想不起来也没关系。」他此刻说,打断了我的思绪,轻轻r0u了r0u我的头。「总之,是因为你回来了,我才能遇见你。」

「唔……」潘yAn真的很神奇——那GU想吐的感觉竟然在这个瞬间消失了。「反正……当我回来後,我才发现这世界上少了我也没差。他们还是在吵架,甚至因为我逃课的关系,让他们越吵越凶,直到现在都吵到要离婚了。」

「所以罗——我果然是个没用的人,就连消失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。」说着说着,我的脸热了些,「我的天啊,现在讲出来才发现我的想法真的好幼稚。」

「会吗?我反而觉得,你逃课这件事应证了一个事实。」

「……什麽事实?」

「既然你消失了,他们也照样吵架,那就说明你从来就不是他们之间的根本问题。就算你没被生下来,他们也会找其他理由吵个不停。」

我屏住呼x1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,这不关你的事。

「骆棠,你希望他们离婚吗?」

「我……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理发院里碎掉的玻璃,撕碎的画作,昏h的楼梯间。

「我希望他们放过彼此。」

「那就对了,你b他们都要诚实很多。」他弯起眼睛,「我猜,他们其实知道你逃课不是因为考试考差了,他们只是不想承认自己Ga0砸了这一切,所以才找了个最方便的藉口,把错全推到你身上。」

一阵风吹过,潘yAn伸出手,捋顺我的发丝,「大人总喜欢替所有事情找藉口。因为,b起承认婚姻失败、承认自己不是称职的父母,承认孩子顽皮叛逆要轻松得多了。」

他最後把我的头发轻轻撩到耳後,我侧过头,撞进他那双含笑且专注的眼睛。

「所以,你更不可以说自己没用。」潘yAn说这句话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起,「记得我说过的吗?你绝对想像不到,仅仅只是因为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,就足以改变我很多。」

「我一直很想知道……为什麽你要对我这麽好?」

他停顿了一下,然後微微弯起唇角,「因为你是骆棠。」

闻言,我SiSi咬紧下唇,试图封缄住那些呼之yu出的Ai意。

那句我喜欢你噎在口中,就快要被我说出来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随着高二上学期的三次段考陆续结束,天气也转凉了。

而潘yAn,最近变得很奇怪。

最先引起我注意的,是他不再看原文了。具T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?我回想了一下,似乎是从高二开学、他提出要帮我补习那时起。总之,他桌上那些被翻得边角卷起、破破烂烂的原文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习作与讲义,在桌子的边缘越叠越高。

起初我并没多想。毕竟连陆熙帆都说过,高二的数理化难度对我而言简直是越级打怪,所以即便潘yAn是那种科科趋近满分的资优生,面对陡升的课业压力,想必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游刃有余。

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
第一次段考时潘yAn的类排与校排依然稳居第一,毫无悬念。但第二次段考後,他的名次开始出现不明显的松动,类排掉到第二,校排滑落至第八。

而到了这学期最後一次段考,潘yAn的类排掉到了第四,校排跌到了第十二名。

虽然对普通人甚至是我这种垫底学生来说,这依旧是个望尘莫及的名次,但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的我b谁都清楚——这很不对劲。

撇开名次不谈,潘yAn平时跟我讲解题目时明明都了若指掌,那种信手捻来的从容完全不像是课业负荷不了会有的反应。

更何况他曾亲口告诉过我,他之所以能说服他爸让他留在国内、甚至是留在这间学校的其中一个条件,就是维持住校排成绩。

然而最让我感到不安的,是潘yAn本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高二上学期最後一天,班导发下学期成绩单,顺口提起了志愿选填,叮嘱我们该开始思考大学与科系的方向,下学期就要正式进入备考状态了。

我环顾四周,班上同学大多面无表情,似乎早就有了大致的目标。

最後,我的视线落在潘yAn身上。他的嘴唇僵y地抿成一条线,手心里的成绩单被捏得扭曲变形。我敢说,那张脸怎麽看都称不上满意。

结业式结束後,我们一起离开学校。难得放学时天sE还亮着,只不过成屿的冬天,天空总是一片灰蒙蒙的,加上学校被密集的树林环绕,x1进肺里的空气总带着ShSh冷冷的寒意。

风从远处掠过,我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攥紧单薄的外套。

「会冷吗?」潘yAn在我身边开口,我摇了摇头。

随後,颈间传来一阵毛绒的触感,暖意瞬间围拢,低头一看——是潘yAn的灰sE围巾。

「我不用啦,这样你会冷。」

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围巾扯下来还他,手却在半空中被他一手摁住。

「我不冷。」

他看着我的时候,眼尾微垂,唇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觉得很奇怪。

明明早上成绩单发下来时他的表情还那麽难看,为什麽此刻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,彷佛那个骤降的名次与他毫无关系?

我们肩并肩走到学校外的公车站,深x1了几口气,我开口:「潘yAn,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?」

「嗯?」

「你是因为我,所以才考差的吗?」

停顿了一秒。

「你怎麽会这样想?」

「因为……你是从帮我补习後,成绩开始变差的。」

「不是因为你。」

「那是因为什麽?」

「只是单纯分心了。笨蛋,不用你担心。」他噗哧一声,把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低低笑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个笑容非常虚假。

「潘yAn,你在骗人。」

闻言,他的笑容僵了几分,最後缓缓把手放了下来。

沈默半晌,他才低声开口:「你觉得,我喜欢这些事吗?」

「什麽东西?」

「你觉得我真的有喜欢读原文、写注解,喜欢到可以为了这件事情,不顾一切地反抗家里替我规画好的未来吗?」

「你觉得你不够喜欢?」

「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喜欢,但最近我开始不确定了。」以往总是喜欢绕着圈子讲话的潘yAn,此刻意外地诚恳,「我开始不确定,自己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这些事情所以才想考外文系的,还是,我只是为了反抗他们,才决定要考外文系的?」

我一直都很清楚他对文学的热Ai,不管是高一时总捧着原文不放的他,还是更小的时候,那个喜欢写着幼稚故事的他。

而对我来说,喜欢就要尽全力去争取。

「潘yAn,你还记得你说过,我在画画的时候,会露出好看的笑容吗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
「其实你也是喔。你在看原文的时候,常专注到忘记身边还有其他人。有好几次我叫你,你都没反应过来呢。」

「……是吗?」

「嗯。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你,你是真心喜欢这件事的。」

他垂下眼睛没再说话,於是我低头,在书包里翻呀翻,把成绩单翻出来,「你看,这是我的学期成绩单,所有科目都及格了。」

一声低笑钻进耳里,「你进步了很多。」

在我的生命里,他的肯定与赞美无论何时听起来,都是件神奇又美妙的事。

「手伸出来。」

我不明白他的用意,但还是乖乖摊开掌心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几秒後,一颗柠檬糖被轻柔地放在我手里。

「奖励。」

「柠檬糖我们平常就在吃了,才不算是什麽奖励呢。」收拢五指,将那枚带着他T温的小小糖果紧紧攥在手心里,「潘yAn,我很聪明的。就算没有你盯着,我也会继续进步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想让你知道,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。我会靠自己的努力,一点一滴追上你的脚步。

「所以,你就专心准备考试吧。等到我们上了大学之後,成绩这种东西就不再重要了。」

听完我的话,他皱起眉,「上了大学後,你也要认真念书喔。」

「欸?不管啦,我绝对要先用力玩,成绩只要维持在及格边缘、不要被当就好了吧?」

「你现在要维持在及格边缘已经很难了。」

可恶,这家伙吐槽起来还是这麽讨厌。

「说起这个——」我把柠檬糖放进嘴里,「以你的成绩,就算不报医学系也会考首大吧?是外语学院吗?」

停顿了一下,我似乎捕捉到一丝犹豫从潘yAn的脸上一闪而过。

「嗯,外文系。」他说,「你有想过要报什麽科系了吗?」

双唇微启再抿起。

骆棠,试着不要再说,我大概会在很多不喜欢的事里挑一个不那麽讨厌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我……还不知道。我觉得要决定自己要做什麽这件事好难。」

「骆棠,就算你真的选到自己不喜欢的科系也不是什麽大事,转系就好。」潘yAn的温和的嗓音落进我的耳里。

「在你的生命中,有什麽事是做了会很开心的吗?」

——「我在画画的时候,常常饿到不行也懒得停下来花时间去吃饭。」

跟刘老师告别的那天,夕yAn是暖暖的橘红,与此刻不同。

「……跟你待在一起?」

停顿一秒,他的脸颊胀红,用手背轻轻摀住自己的唇,「……别乱说话。」

唔,好可Ai。

「总之,不管你最後决定要读什麽、要去哪里,只要你开心,那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就是对的,知道吗?」

「是是是,知道了。」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寒假到了。

听正准备考学测的陆熙帆说,他的第一志愿是外县市的医药大学;翁羽瞳则说她对行销有兴趣,大概会就近找相关系所。

不管是陆熙帆也好、翁羽瞳也好,身边的人似乎都有了明确的标竿,起码有个可以努力的方向了。

那麽我呢?我有想做的事吗?

潘yAn曾说过,不管最後决定读什麽、去哪里,只要开心,那个决定对我来说就是对的。

过去那个无聊的骆棠,人生确实没有什麽想追求的目标,唯一称得上兴趣的只有画画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的骆棠有了想看到的未来,有了想跨越的远方。

我想继续待在潘yAn身边这句话,可不是在开玩笑的。

以潘yAn的成绩跟对外语理解程度来说,考上首大外文系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。那麽,如果不学无术的骆棠想要继续跟上他的步伐,唯一的目标也就呼之yu出了——

我也要去首大。

这个念头听起来很疯狂,但我几乎是立刻打开电脑,在搜寻引擎里敲下「首都大学」这四个字。

萤幕上弹出无数则分享报名与面试资讯的贴文。我看着那一排排各系的最低录取分数,滚轮越滑越慢,忽然意识到这些系所,甚至首都大学这四个字,都跟我毫无关联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毕竟以我这烂透了的成绩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我不可能考得上。

直到几个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——「首大最好考的科系TOP3」。

滑鼠点进去,里面全是些分享如何考进首大的邪门歪道,有人提议先选一个最冷门的科系就读,进去後再拚转系。我屏着呼x1把网页翻了个遍,心跳莫名地加快。

也许,我真的可以朝着首大的方向博一把?

我cH0U出一张白纸,在上面写下几个字:「五十级分。园艺暨景观学系。」

「噗——」看着自己写下的字,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什麽是园艺?景观又是学什麽的?这些我根本完全不了解。

我继续滚动着滑鼠,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各科系间扫视。然而就在几秒钟後,几个字攫住了我的目光。

图文传播艺术学系。

——「在你的生命中,有什麽事是做了就会让你忘记时间的吗?」

潘yAn那温润的嗓音彷佛又在耳边响起。鬼使神差下,我点开了连结,顺着页面进到了首大图传系学会的频道,不知不觉间,竟然把上面所有的影片都看完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欢迎加入首大图传大家庭——!」

萤幕里,一排学长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影片结束後跳进了广告,而我仍直愣愣地盯着电脑萤幕,久久无法移开视线。

如果有一天,课堂上教的内容不再是呆板枯燥的义务教育,而是真正的专业培养,那时候的我,会是什麽样的情绪?

可惜首大图传是热门系所,录取分数高得我再怎麽努力都考不上。如果想保证自己能考上相关科系,我只能退而求其次,选择离首大有好几站捷运距离、甚至是在郊区的其他学校。

所以如果真考上了,我跟潘yAn大概很难见面了。

我伸手关掉萤幕,试图让脑袋停止运转,别再去烦恼这些还没发生的问题。

然而萤幕熄灭後的瞬间,我才发现,屋子里很安静。

已经这样多久了?

距离上次那次大吵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,他们终究还是没有离婚。

日子依旧照常运转。早上赵nV士会准备早餐,会习惯X地叮嘱我爸出门多加件外套;晚上结束理发院的工作後,她偶尔买饭,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下厨,依然固执地介意食材新鲜与营养搭配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他们之间b过去还要更沉默。

我拧开门把,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。赵nV士正坐在沙发上摺衣服,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她抬起头看向我。

「怎麽?」

捏紧门把,我说:「没事。」

「你……」她打量了我一眼,yu言又止,「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?」

我用手指顺了顺发梢,随口应了一句:「嗯,好像是有点长了。」

「走吧,下去剪头发。」

她拍了拍手,将摺到一半的衣服堆到一旁,转身走向楼梯间。我掩上房门,默默地跟在她的步伐後头。

从我有记忆以来,赵nV士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在早上九点走进理发院,拉起铁门,开始清扫。理发院的生意不算大红大紫,来的多是附近的熟客,其中当然也包含陆熙帆跟翁羽瞳这两家人。直至晚上七点,她会短暂回到家里替我们准备晚餐,晚饭过後再回到理发院里直到睡前。

正因为如此,尽管赵nV士就在家里一楼工作,我却总觉得她陪伴我的时间少之又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唯一的例外是国三那年。当时理发院里唯一的那面镜子碎了,赵nV士乾脆停业整修,而刚考完会考的我也正好请了长假。整整一周,我们形影不离。

那几天我们变得无所事事,她带我去商场看我还不能看的《肠肠Ga0轰趴》,带我去山里踏青,甚至回外公家跟阿斑玩。

其实做的尽是一些再平凡不过的无聊事,但那整整一周,是我自从升上国中、他们开始无止尽地吵架後,最幸福的一周。

甚至幸福到,直到现在我想起都还会忍不住怀疑——那些到底是真实存在的,还是我编造出来的幻觉?

此刻,我的视线被自己的头发遮住,隐隐约约能从隙缝中看见那面还很新的大镜子。

「老师在班级群组说要开始决定大学志愿了,你想好了吗?」镜子里的赵nV士一手拿着剪刀,一手撩了撩我的头发,「我去问过翁羽瞳她妈,他们说要读山下那间学校,你是要跟翁羽瞳一起考吗?」

听觉似乎被放大,剪刀在我头上俐落地修剪,喀擦喀擦声显得格外清脆。

一搓搓头发往地上坠去,当我的视线清晰了点,才终於能对上她的眼睛。

「不会。我想考首都大学。」

她停下手上的动作,「首都大学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嗯了声,「我查过了。首都大学有个很冷门的系所,如果我努力一点的话,也许能考上。」

「没事g嘛去考首都大学?冷门的系所是什麽?你有真的喜欢吗?」

「科系喜不喜欢重要吗?而且如果我真的考上了首都大学,这样你们也会觉得很开心吧。」

「……你最近是怎麽回事?一下莫名奇妙决定要读三类,一下又说要考首都大学,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成绩就是那样,为什麽总要去争取那些不可能的事情?」

「……那你们最近又是怎麽回事?」心跳骤然加速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,「你们之前不是吵着要离婚吗?为什麽现在又像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演戏?」

她一时语塞,脸sE阵红阵白,沈默了半晌才生y地开口:「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到一年就要学测了!要是这时候离婚,你又跟国三一样给我逃课,我哪还有心力再带你去跑来跑去,还看电影还去踏青,Ga0那些有的没的!」

胃里一阵剧烈翻搅,脑袋里涌现许多画面——蝉鸣与车流,那个怪人,撕碎的画作。

眼前的镜子我眼里彷佛变回了国三那年、碎成满地残渣的模样。

光是回想,想呕吐的感觉就直冲脑门。

「所以你绕了一大圈,最後还是要把错推到我身上吗?」我压抑住那GU想吐的感觉,直视着镜中的她,「也许你只是不想承认你自己的婚姻失败,才拿我当藉口而已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锵。

剪刀被她用力甩在工具车上,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理发院里来回激荡。

赵nV士大口喘着气,脸sE铁青地指着我,「你——你敢再给我这样说话试试看!」

语毕,她起身,用力踏着步伐往二楼走去。不过几秒,二楼传来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。

然而看着工具车上那把剪刀,我终於想起,国三那年理发院为什麽会停业整修了。

也终於想起,为什麽在那之後我能奢侈地享受整整一周的幸福。

国三那次逃课,让她在跟我爸声嘶力竭的争吵中彻底失控。她正是抓起那把剪刀,发了疯似地往镜子上面摔去。

镜子碎了,她濒临崩溃,而她的nV儿也濒临崩溃。

於是乎,妈妈替nV儿请了长假。在工人整修理发院的那周,也整修坏掉的nV儿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往年的大年初一,老爸总是会开着车,载着我们回外公家拜年。

他是那种最在意面子的老古板,理应不论家里闹出多大的荒唐事,都会为了维持那点自尊而准时到场,并且带上包装最昂贵、最T面的保健礼盒。

但今年是第一次,他缺席了。

那天一早起床就不见他的身影,赵nV士也没提,面无表情地拉着我上车。路过一间超商时,她熄火下车,买了两盒JJiNg。

「等等外公如果问起你爸,你就说他回公司加班了。」

我低声嗯了一声,转头看着窗外的景sE从林立的钢筋大楼,逐渐刷进狭窄的乡间小路。

我们沉默了一整路。准确地说,自从我上次在理发院顶嘴後,我们之间除了维持生活必要的日常对答外,再也没有过任何多余的交流。

下车後马上能看见外公站铁门前等我们,赵nV士把手上的JJiNg交给外公,随後用力抱紧他。

「爸,这是裕璋带来的JJiNg。」

「裕璋呢?怎麽没有看到人?」

「爸爸回公司加班了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外公眉头微蹙,看着我的眼神透着一丝疑惑,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。

「大年初一还要回公司加班,叫裕璋别这麽拚了,身T要紧。」慈祥的外公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轻轻摩娑着赵nV士的手背,「你们年轻人总是Ga0不清楚,钱是够用就好,生活b较重要。你看看棠棠都多大了,该趁现在多陪陪她,不然等她更大些,交男朋友了,就不理你们了。」

「爸,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偷亏我喔。」赵nV士唇角微微松动,难得露出笑容,「我最後不也回来陪你了吗?」

「当年你可b棠棠要叛逆的多。」外公呵呵笑了起来。

在我眼里,外公是个与时俱进、甚至称得上时髦的老人。

过年时常听他吹嘘,说他年轻时开外贸公司,专卖日本舶来品,赚的钱多到能在这附近买下好几块地。虽然不知道胡诌的成分有多少,但最後他确实只守着这块地——赵nV士从小长大的这块地。

而这块地上面现在这里只剩下他跟外婆。他们抛下城市的嘈杂在这里种花果、养J猪,玩他们的快乐农场。

我躲在猪舍旁,跟那只叫阿斑的猪玩了一个下午,拍了好几张特写传给潘yAn。

「呵,阿斑。」我看着阿斑那始终维持着某种神秘弧度的嘴角,忍不住对着萤幕轻笑出声。

当天晚上,赵nV士跟她的兄弟姐妹们聊开了,我跟表兄妹们窝在客厅角落,听他们在酒气里忆往事。字里行间,长辈们意有所指地埋怨赵nV士年轻时离家的那五年,对家族不管不顾,而赵nV士只是端着酒杯,打哈哈地带过。

小阿姨酒後失言,突然提到她很想念赵nV士的某任前男友——大概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。因为在她说完後,其他兄弟姊妹便来了气般不断碎念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小妹,你怎麽胳膊往外弯啊?当初可是那个男人带坏你姊,让她离家五年音讯全无!」大舅拍着桌子,「你那时候还小,不知道爸的店有多忙,妈那阵子又开刀住院。你姊倒好,躲在国外潇洒,连通关心的电话都没有。」

「好险你最後是跟了裕璋。要是你当初跟了那个男人,我看你下半辈子得当寡妇、有苦受的了。」二舅跟着打腔。

「……哎呀,别说了别说了!」赵nV士沉默一阵,随後举杯,「过去的事就不提了,喝酒、喝酒!」

他们之间又恢复了一阵欢腾。

到最後,赵nV士喝得酩酊大醉,走路摇摇晃晃的,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失态的模样。原本我不想管她,但看她即便坐着,脑门也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磕,我只好认命地起身扶起她。

正准备带她回房,赵nV士却嘟囔着说她想去院子里看星星。

醉酒後的她,眼神里有种少见的柔和。似乎只有回到外公家,她才终於能不像个妈妈。

我把她带到前院。正打算转身离开,身後却传来她轻声呼唤:「骆棠。」

「怎麽了?」

「你要是想去首都大学,那就去考吧。」

「……不用你说,我也知道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完,我抬脚yu走,赵nV士细微的哭声却在寒凉的夜sE中落进耳里。

我是想离开的,真的。

可我的脚步终究还是在餐桌前停了下来。我cH0U了几张卫生纸,重新走回她身边,在那道木门槛上坐下。

外公家离海岸近,空气中有GU咸咸的腥味。这里四周没有遮挡视线的高楼,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满夜星空。没了光害,就算不见月亮踪影,周围仍然明亮。

冷光柔和地打在我们身上,我盯着她的侧脸,忽然发现那上面不知不觉长出了一些细小的皱纹。

时间常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溜走,溜到她的脸上,溜到我来不及抓紧的事物身上。

「既然这麽难受,为什麽不离婚就好?」

「说得那麽容易。」她cH0U了两张卫生纸,胡乱往眼角抹,「离婚了,什麽东西都要拆来拆去的。都一起过几年了,哪还分得清什麽你的我的?」

「出生跟Si掉的时候,不也什麽都没带来吗?怎麽现在就分不开了?」

「如果要分小孩,分得清吗?依你爸那种个X,他绝对会争取抚养权,我是不可能赢的。」说到这,她的眼泪又溢了出来。依稀记得看过赵nV士喝醉过几次,每次都会哭成这副狼狈模样。

胃Ye翻腾,又是那种不适的感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我都要成年了,要分也分不了几年。」

「而且,如果家里只剩你爸那个几乎都待在公司的人,你要是又跟以前一样好几天不吃饭、不说话,叫了也没反应……我不在你身边,要是出了事该怎麽办?」

听到这句话,怒火瞬间在x口涌起。我SiSi咬紧牙。

又来了。她又要再一次,把他们之间的问题都归咎到我身上了。

「你说得这麽好听……」

鼻尖酸得发烫,我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:「你说得这麽伟大,结果还是把问题全部推到我身上了!」

赵nV士大概是被我吓到了,啜泣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看着我。

「你说我逃课是因为考差了,从我回来之後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只剩下成绩……你以为只要把话题全都转向课业,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忽略我的感受了吗?」

而我终於憋不住,眼泪啪哒啪哒地落在我的K子上,透过布料浸Sh左腿上的疤痕。

「如果你当初有那麽一秒……哪怕只有一秒,你想过要关心我为什麽会逃走,想过要解决你跟爸之间真正的问题,那麽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。」

「我要怎麽开口!」赵nV士的脸sE因激动而涨红,「我那时也是快要崩溃了!你又给我那副Si人样子,我根本不知道我该怎麽办!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深x1口气,试图让眼泪止住。

骆棠,不要担心,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骆棠了。

「没关系,都不重要了。」

就算她再怎麽把问题怪在你身上,都没关系了。你不是以前的骆棠了。

「不管是以前的事情,还是你们到底要不要离婚的事情,都不重要了。全都不关我的事了。」

被划伤的大腿在此刻隐隐作痛,然後,我终於想通了一件事。

如果受了伤,那就应该好好地对待伤口。要清创、要包紮、要定时换药直到它真正痊癒。

这过程中的任何一个步骤只要漏做了,伤口就会发炎溃烂,会留下狰狞的疤痕,并且永远留在那里,提醒你它存在,且会一直存在。

我的伤口,似乎一直被彻底地忽略了。不只是身边的所有人,就连我自己都在刻意地回避与忽略。

以至於直到此刻,我仍然分不清逃课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顺序甚至是任何细节。就像理发院里打破的那面镜子,碎成一地。拼拼凑凑,最後拼出一个稀巴烂的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过,都没关系了,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骆棠了。你有自己要追求的远方,有向往的未来了。

因为这世界上有个人出现了。

——「我希望你的未来,能一直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自由。」

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
他会在意我是怎麽受伤、又怎麽康复的;他会伸出双手,温柔地拍去我身上的泥泞,看见藏在W垢深处里那个真实的我;会告诉我,我要去哪里。

有天,他在我的心口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。

那颗种子裹挟着浓烈的Ai意,随着他每一次的靠近而悄悄萌芽,然後,在荒芜中茁壮,在我的世界里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。

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。

逃课那天,我遇到的那个怪人,就是他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在山上待久了,我都忘了山下的气温竟能高得如此令人烦躁。加上刚吃完的卡拉J腿排实在太辣,热得我只好解开制服最上面的扣子,用手拼命往脖子扇风。

身边的怪人此刻拿起了另一个三明治,安安静静地坐着,一语不发。

「你不用去学校了的意思是,你休学了?」

他仔细咀嚼,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後才缓缓开口:「不是。我要出国念书了。」

「出国?去哪?」

「波兰。」

「好秋喔。」我看他说起波兰两个字时毫无波澜的样子就跟耍帅没两样,於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。

「一点也不。」他把剩下的三明治收回袋子里,转头看向我,「你逃课,是为了画画吗?」

「呃,也不是……」我迟疑了一下,手掌在画本粗糙的封面上来回摩娑。反正这辈子大概也就只会跟这人见这麽一面了,索X实话实说:「我离家出走了,我打算在外面流浪。」

「流浪?」他皱起眉头,语气终於有了波动,「你还没到能合法打工的年纪吧?你打算怎麽养活自己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反正能活着就好了吧?」我晃了晃手里的三明治,「如果我能遇到很多个像你一样的怪人给我吃的,我就能一直活下去啊。然後,就能一直做我想做的事了。」
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我觉得超级好笑,他大概觉得我这人疯了吧。

似乎在脑袋里拼命搜寻着延续话题的方式,他沉默了很久,最後才低声问道:「那你想做什麽?」

「嗯……画画之类的吧?不知道。总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,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。」

「可以看吗?」他指着我的画本。

「请便。」

他接过画本,而我支着头,就这样看着他一页页翻过。

「请问,这是什麽?」

「喔,骆米——我的原创角sE。它听到别人讲课会想打瞌睡,但又怕老师难过,所以拼命忍住睡意的样子。」

「好cH0U象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是很cH0U象。」

语毕,他又垂下头,继续前後翻阅着。他神情专注,动作极其轻缓,像是很珍视的样子。我又忍不住笑出来,甚至笑出声来。他真的好奇怪。

「这我随便画画的,你别看太认真啦,感觉怪尴尬的。」

「不会。」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「这很有趣。所以能理解为什麽你喜欢。」

书页停在骆米跑大队接力时勇往直前的样子。

「有什麽好有趣的?」

「因为,这些画都是你经历过的事情。你喜欢的、讨厌的,或是感觉复杂的……正在看画的我,似乎能透过这个画本,去认识你这个人。」

鸟鸣从树梢落下,细碎的树影摇晃,光线在我们之间忽明忽暗。

「你真的不会再回家了吗?」

最後,他阖上画本,小心翼翼地递还给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大概不会回家了。」

接过画本,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掌心。这本册子装着我国中到现在的所有回忆——有跟翁羽瞳玩耍的画面、有跟陆熙帆吵架的瞬间、有赵nV士在理发院帮我剪发的侧影……这都是属於我的。

「如果你真的去流浪了,你可以不顾一切,抛下你生命里那些重要的人事物吗?」

怪人问这话时,语气带着细微的试探。我看见他那双藏在眼镜後面的眼睛里,有着跟我如出一辙的困惑。

记忆的碎片终於拼凑完整。

——「我记得骆棠同学,在看到别人对着课本滔滔不绝讲解的样子,会很想睡觉。」

——「我想在校庆美展看到你的作品。想看到你再那样开心地笑一次。」

——「那最後……你怎麽来到这里的?」、「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。」

那些曾经让我困惑、甚至不知所云的答句,似乎都在此刻有了唯一的解答。

我早该想起来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潘yAn最後一次回我讯息,是过年时我传阿斑的照片给他,他回的一张敷衍贴图。

自那以後,无论我再传了什麽、跟他分享了什麽,他一概没有回覆。讯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,不读不回。他就这样在我的生活里,毫无预警地人间蒸发。

整个寒假的尾声漫长地犹如一个世纪那样,我揣着不安与自我怀疑熬到了开学,直到看见他走进班级的那一刻,那颗悬着的心才勉强落了大半。

可与此同时,我发现他似乎刻意避开与我的任何视线交流。走进教室後就把我当空气似的,潘yAn迳直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。从书包里拿出习作後,便一路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解题。

跟我没有交流,甚至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。整个早上都是如此。

这很奇怪。b他消失不见更让我感到不安。

「潘yAn,你在躲我。」午休时间,教室里的空气滞闷得令人窒息。我终於憋不住,在大半个班级的注视下,径直走到他的桌前:「发生什麽事了?」

他握笔的手一顿,显然对我的直接感到猝不及防。微微抬起头後,我看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罕见的无措,「……没有躲你。」

「你就是在躲我。到底发生什麽事了?」

此刻整间教室很安静,我都能感觉到背後传来的那些若有似无的窥探目光。他环顾四周,终於压低音量,生y地开口:「我们出去说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走向中庭的这一路上我的心跳很快。不断在脑里反覆重播,拼命翻找着这段时间所有的相处细节,试图揪出任何一个可能出错的瞬间。

自从上学期末,潘yAn就变得很奇怪。

骤降的成绩、绝口不提的兴趣、还有日益疏离的眼神……可明明,上学期末的时候,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满是温柔。为什麽仅仅只是过了一个寒假,他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?

「我想不通。」站在中庭的树荫下,我转身看向他,语气微颤,「是我做了什麽惹你不开心吗?你整个寒假都没消没息,今天还刻意避开我。」

他直到此刻仍刻意避开我的视线,敛下眼,轻轻扯动唇角:「不是你的问题,我只是……我……」

他语气艰涩,原本想说的话似乎在喉咙里打了转,最後又紧紧抿起唇。看着那副不知道该如何向我开口的模样,让我心底一沉。

「……这跟你的成绩下滑有关吗?是不是你爸说了什麽?」

空气停顿了一瞬。潘yAn缓缓抬起眼,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,只是低声吐出一句:「我想放弃了。」

放弃?我皱起眉,x口一阵莫名的闷堵。他说的放弃,是指要放弃外文系吗?

「我就连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件事都不知道。我只是我不想再做无谓的反抗了。」他接着说,「就算我再怎麽努力,最後还是得听他们的。抱歉,我只是不知道该怎麽跟你开口……我真的觉得好累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啊,原来是这样。我早该想到的。

潘yAn为了留在这所学校,一直以来都在超负荷地读书。他要维持名次,要应付家里的期许,甚至还要分神帮我复习功课……这当然会很累。

「原来只是因为这样……我以为你爸跟你说了什麽呢。」我大大松了口气,「你不用担心,距离考试还有快一年呢,别把自己b得太紧。更何况你的成绩那麽优异,要考上首大外文系绝对没问题的!」

他的表情没有因为我说的话而放松。於是我提起勇气继续说:「潘yAn,你知道吗?我寒假的时候,终於想清楚我要考什麽科系了。」

「你要考什麽?」

「首都大学的园艺暨景观学系。」我刻意忽略了他在这个瞬间皱紧的眉头,继续说:「我查过了,最低门槛是五十级分。虽然我的程度还差了很大一截,但只要这学期再努力一点、或甚至再去补习的话,不用你帮忙,应该有机会考……」

「为什麽要考首都大学?」

他打断我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嘿,十年前的骆棠,你好。

首先,我要跟你道歉。我可能没有长成你期望的样子,没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,对不起。

现在的我的生活,大概是你曾经最嗤之以鼻的那种:每天早上准时起床泡杯咖啡,努力跟便秘抗衡,吞下大把大把的保健食品。接着上班,在会议室里被老板刁难,跟频率不合的同事维持着尴尬的礼貌,然後下班,回家,睡觉。

感觉如果你知道我现在活成这个样子,会大大叹口气。

不过我想跟你解释一下,也许你读完後,会愿意理解我的选择?

虽然我现在赖以生存的工作既不是你喜欢的,也不是我梦想中的,日子像转不停的齿轮一样一成不变,但是,我的生活却是有盼望的。

下班之後,我会回到家,认真经营我的粉丝专页——当然,这都要感谢你当初创造了骆米这个角sE。有几个热Ai骆米的忠实粉丝,总会在我发文的第一时间按赞留言。每天大约晚上八点,我会跟他们聊聊天,直到睡前。

当然,除了跟粉丝们交流,我偶尔会跑去黏在潘yAn身边。

每天的这个时候,他总会窝在他那个专属的小角落静静。题外话,他现在很少看原文了,毕竟身为一名全职译者,工作就是不断地转译文字,谁会想一天花十几个小时做同一件事呢?哈哈哈。

不过我跟你说喔,他不管再怎麽专注,只要我凑到他身边,他都会立刻把手边的事放下,眼底全心全意地只映着我一个人。

唔嗯,总的来说,我是真的很幸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也有一件事我也是真的很後悔!

就是当初没先确认潘yAn到底是不是重度洁癖——我真的快被他b疯了!

就在刚刚,他还在碎念我头发掉得满地都是,跟老妈子似的!不过念归念,他最後还是认命地拿起胶黏纸,帮我一根根黏起来就是了,嘿嘿。

对了,我跟潘yAn啊,现在都从家里搬出来了。

我们挤在租来的、十坪左右的小套房里,空间不大,却塞满了我们喜欢的东西。每个月我们一人存下几千块,期许着有天也能买下一间属於自己的小房子——最好空间足够,能养只猫,再生个可Ai的小宝宝。

潘yAn和他的家人已经没有往来了,我们也很少再聊起家里的任何事。逢年过节时,我会带着他回外公家,去看看老外公和老外婆,吃那些藏着虫虫的青菜、看看老阿斑。

我们一致认为,有毒的关系与环境,值得我们用尽全力去割舍。

哎呀,不知不觉说了太多关於潘yAn的事……总之,我想告诉你,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。

满意到,我似乎已经不再需要特地去向赵nV士证明,我就算没用也能长成一个大人了。

你知道吗?我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发现,人生路上总会发生许多荒诞且令人无奈的事。我也才终於理解大人们嘴里的「长大就懂了」是什麽意思。

你总有一天会发现,你曾经极度在意、烦恼到睡不着的事情其实也不算什麽。你甚至可能会在未来的某天想起时,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到底在执着什麽——但是,有了那时的你,才会有现在的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你千万要记住,要持续思考、感受,直到某一天你也会懂的。

最後,如果我能穿越时空回到你身边,我会想告诉你:喜欢一件事,或是立志要做一件事,背後的成因往往是很复杂的。

它可以是因为你不甘心、想反抗,也可以只是单纯的热Ai。

但无论如何,就像刘学廷说过的——我们的人生,不就是一直在用各种工具,去确认自己究竟能走到哪里吗?

所以,请不要怀疑自己的任何选择,更不要把当下的烦恼看作世界末日。

毕竟日子总会一直过下去的。就算显得平庸、无聊,那每一秒的T验也都是你专属的,是任何人都无法夺走也无法完全理解的。

请你在那些看似贫瘠的日子里,继续野蛮生长、开出属於自己的花吧。

我们不必长得太端正,只要活得够顽强就好。

——全文完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大家好,这里是漫里!

谢谢看到这里的你。

第二次在後记见面,碍於字数限制,这是篇极短後记。赛後解锁我会再补上完整後记与番外,欢迎大家许愿番外!

从1/1到3/6这65天里,我经历了初版8万字到最终呈现的10万字。在写作上,这本书让我解锁了许多成就,觉得自己升等了。

除此之外,这本书也让我在某种程度上与过去和解。高中时的漫里很混乱,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,朋友跟恋人都曾因为她的不成熟而离散。很多问题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,但是我想,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,起码学会放下过去、放下自己了。

最後,如果在一段感情里抛弃了主TX,很容易会把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跟害怕失去的东西混淆。

永远要记着,Ai不该是灵魂的让渡,而是基於完整的自我而成立。

2026/3/9漫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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