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山西亏空案 佚名
领班的太监躬身道:
“回王爷,应到二十三人,实到二十三人。”
允祥点了头,放下茶盏:
“昨儿是元旦,皇上在寿皇殿行礼,本王陪祭,没能来衙门,今儿应该是年假期间,本不应都给你们叫来,可皇上也是未歇一天,会考府新立,诸多事务等开印时,也是延误了。本王今日也算头一天办差,有几句话,本王要先交代清楚。”
他说著站起身来,负手踱步:
“会考府是皇上亲自下旨设立的,专司清查各省钱粮亏空,这个差事,说听了叫稽核,说难听了就是查帐、追赃、得罪人。在座的各位,有的是从各部院抽调来的,有的是候补的,还有的是皇上特简的。”
他说到“皇上特简”四字时,双眼瞟了赵不全一眼。
“不管你们是从哪儿来的,到了会考府,就得守会考府的规矩,本王的规矩只有一个:实心办差,不徇私情。谁要是想在会考府里混日子,趁早自己请辞,別等本王开了口,那时候脸上才是不好看的。”
堂上鸦雀无声,眾人都低著头,大气不敢出。
允祥走回主位坐下,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摺,展开后,脸色已是阴沉起来:
“山西巡抚德音的奏销册子,本王倒是看了。康熙六十一年,山西藩库亏空二百三十万两,二百三十万两!一个省,一年的亏空,比户部库银的四分之一还多!”
这位兵营里滚大的十三阿哥,行事做派都是军武的风气,声音不大,字字入耳,让人不寒而慄。
“德音的摺子里说,这些亏空都是歷年积欠,非一朝一夕之故,这话说的轻巧,可本王想问一句,这二百三十万两银子,到底去了哪儿?”
允祥把奏摺摔在桌上,眼中露出了杀意:
“查!一省一省地查,一府一府地查,一县一县地查!查不出来,谁也別好过!”
赵不全站在队列里,额上已是渗出了水珠,这位怡亲王看著文质彬彬,可发起怒来,比他爹赵大业嚇人多了。
允祥发完火,又恢復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:
“今儿先分派差事,山西的帐,是最紧要的,本王亲自盯著,直隶、山东、河南的帐,交给户部的曹文斌,江南、浙江的帐,交给翰林院的刘统勛,其余各省,由左右二司分派。今岁的年假必是少了几日,都提著点心劲儿,以后都有大把的前程。”
他说著却转向赵不全:
“你就是赵不全?”
赵不全忙出列,跪地磕头:
“回王爷,正是奴才。”
允祥打量了他一番:
“起来说话。”
赵不全闻言爬起来,垂手站著。
允祥道:
“皇上跟本王提起了你,你那档子事想必也是传遍了四九城,倒是个有胆识的人。可会考府不是德胜门大街,由不得你孟浪,嘴尖牙利要用对地方,你初来乍到,先在左司跟著王文轩学,等熟识了差事,再派你正经差事。”
赵不全忙跪地:
“奴才谢十三爷栽培。”
允祥摆手笑道:
“起来吧,你倒是会顺杆爬,脑子是机灵。別谢我,是皇上慧眼识珠。你要真想在会考府待下去,就得学会真本事,本王不看你说什么,只看你做什么。”
他说完起身带著幕僚进了后堂,眾人这才鬆了口气,三三两两地散了场。
赵不全回到左司班房,王文轩已是坐在那里,面前摊著一摞帐册。
“王大人,”赵不全凑过去,“十三爷方才说的山西亏空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王文轩嘆著气,轻声慢语道:
“山西的亏空,不是一天两天了,康熙四十五年的时候,山西藩库就有亏空,可那时户部睁一眼闭一眼,也就过去了,到了康熙五十年,亏空越来越大,巡抚苏克济想了个法子,让各府州县分摊,把亏空压了下去,可这法子治標不治本,亏空不但没少,反而越来越多。”
赵不全皱眉接著问:
“那德音呢?他上任之后没查?”
王文轩冷笑连连:
“德音?他自己就是亏空里的一分子,上任不到三年,山西的亏空又多了八十万两,这么大的窟窿,银子都去哪儿了?天知道。”
赵不全意识到山西的亏空案,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