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失业和抑郁症的丈夫 萧诗晴
('傍晚的尖峰时刻,公车像是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,在壅堵的车流中缓慢蠕行。引擎的低鸣混杂着空气滤清器沉重的喘息,每一次刹车都带来一阵令人烦躁的惯性推挤。
丁平靠着冰冷的窗户,玻璃上的震动细细地传到她的太阳穴。窗外,城市巨大的霓虹招牌已经亮起,光怪陆离的色彩在湿气蒙蒙的空气中晕染开来,将行色匆匆的下班人潮映照成一具具沉默的剪影。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衬衫,因为一整天的奔波而起了皱,紧紧贴在後背上,勾勒出丰腴饱满的身体曲线。尤其当她坐进那对她而言略显局促的塑胶座椅时,臀部的圆润弧线更是无处遁形。
她从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皮包里拿出手机,萤幕亮起的瞬间,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她略带疲惫的脸庞。聊天软体的最上方,是她丈夫「阿强」的头像,最新一条讯息孤零零地躺在那,简短得像一句叹息:「还是没回覆。」
丁平的手指在萤幕上悬停了片刻,指尖的冰凉似乎能透过萤幕传递过去。她张了张嘴,一口浊气无声地吐在冰冷的玻璃上,凝结成一小片白雾,又迅速散去。她开始输入:「是不是履历有什麽问题?要不要我帮你看看…」但打了几个字,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。她知道,此刻的阿强不需要任何分析和建议,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失败。
她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,这一次,动作轻快而温柔。
「没关系的,我们不急。我今天面试结束了,回家的路上顺便去市场,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好不好?」
发送出去之後,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,而是看着那条讯息旁边代表「已读」的小字样亮起,想像着丈夫看到这句话时可能会舒展一丝的眉头。她知道,一盘热腾腾、烧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,比一百句「加油」都来得实在。
公车猛地晃动了一下,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,稳住身形。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在闪烁的霓-虹与车灯交织的光影中,她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。一个脸上带着倦容,但眼神深处依然有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苗的女人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皮包的边缘,在那里,放着一张刚刚从清洁公司拿到的、印刷简单的名片,上面「职位:清洁员」的字样,像一个小小的烙印。
「下一站,建国市场。」
车内广播响起,丁平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放回包里,拉了拉被坐皱的裙摆,准备起身。无论如何,生活还要继续,那锅等待着她的红烧肉,就是今晚最坚实的阵地。
晚餐的气氛,被一种刻意的轻松笼罩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餐桌上,那盘红烧肉被炖得软糯油亮,酱汁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将小小的饭厅填满。丁平看着丈夫阿强大口地将一块带着颤巍巍肥油的五花肉送进嘴里,脸上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。
「怎麽样?味道还行吧?」她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「好吃,太好吃了。」阿强的嘴被塞得满满的,含糊地应着,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视上正播放的新闻。「你的手艺,哪次失手过?」他又扒了两口饭,喉结滚动,将食物和某些沉重的情绪一起咽了下去。「你放心,明天我再去看看南边工业区那几家,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了。」他说这话时,眼神短暂地从电视萤幕上移开,与丁平对视了一秒,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「不急,慢慢来。」丁平温柔地回应,垂下眼帘,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的米饭,一粒,一粒,彷佛在数着某些无声的心事。
一顿饭就在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安慰中结束了。阿强说完那句承诺後,便再也没有说话,只剩下电视里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屋内回荡。丁平收拾碗筷的时候,动作放得很轻,洗碗的海绵在油腻的盘子上滑过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黏腻而沉重。
夜深了。
浴室里氤氲着白茫茫的热气,将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。丁平站在莲蓬头下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丰腴的肩背,也冲刷掉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奔波。她闭着眼睛,感受着水珠顺着饱满的胸口滑落,经过平坦的小腹,再流过大腿内侧。身体在热气的蒸腾下渐渐放松,像一朵被浸透的花,缓缓舒展开来。
沐浴乳的馨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,那是她特意选的茉莉花香,清甜而不俗腻。她用毛巾擦乾身体,水珠从肌肤上滚落,镜子里的倒影渐渐清晰。镜中的女人,有着三十多岁年纪独有的成熟风韵,皮肤因为常年操劳并不特别细腻,但身材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曲线,宽阔的骨盆和挺翘的臀部,构成一道诱人的风景。她的手,在擦拭到腰际时,不由得慢了下来,顺着腰线轻轻抚摸着。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确认,也是一种本能的渴望。
她穿上一件淡粉色的丝质睡裙,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,隐约能透出内里的轮廓。她打开浴室的门,赤着脚,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,阿强已经躺下了,却是背对着她,只留给她一个宽阔而沉默的背影。他似乎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而绵长,但丁平知道,那只是伪装。结婚这麽多年,他真正睡熟时的呼吸声,不是这样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安静。她身上带着的沐浴後的湿润香气,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,非但没有融合,反而像油和水一样,清晰地划出了界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丁平没有说话,她走到床的另一边,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,她能感觉到身旁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侧过身,面对着他的背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他背部的肌肉线条紧绷着,像一座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山脉。
她的手在被子下,犹豫着,指尖蜷缩又张开。她想去触碰他,想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他背脊上的冰冷,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性,在此刻,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慾望的宣泄,更是一种最原始、最直接的安慰和连结。她需要确认,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,他们依然是彼此最紧密的依靠。
她的膝盖,试探性地、轻轻地,碰了碰他的腿弯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但身边的人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整个身体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,拉开了那刚刚才被缩短的几公分距离。
随後,他翻了个身,变成了仰躺的姿势,双手交叠在腹部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,彷佛那里有什麽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「早点睡吧。」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,彻底关上了丁平心底所有涌动的温存和期待。
丁平没有再动,也没有再说话。她僵硬地躺在那里,听着他刻意放缓的呼吸声,感受着两人之间那片无形的、却又冰冷刺骨的真空地带。身体里刚刚被热水和香气点燃的火焰,一点一点地熄灭了,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。
她缓缓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,将自己蜷缩起来,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、自我保护的姿势。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,望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,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无边黑夜里迷航的船,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湾。身体是空的,心,也是空的。最终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她闭上了眼睛,在身旁那熟悉的、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中,沉入了空虚的梦境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;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清晨的闹钟像是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,尖锐地刺破了丁平混沌的睡眠。她睁开眼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只剩下被褥上一片冰冷的凹陷。昨夜的空虚感如宿醉的头痛,顽固地盘踞在她的脑海里。她没有赖床,几乎是立刻就坐起身,身体的机械性动作远比意识要清醒。
洗漱、换衣、准备一份简单的早餐放在餐桌上,给丈夫留下一张写着「饭在锅里温着」的字条。她做完这一切时,阿强房间的门依旧紧闭着。她没有去敲门,只是在玄关穿鞋时,动作停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沉默地拉开了家门。